[推荐]从山东人到中国人–关于《山东人还缺什么》的感想

时间: 2007-02-15 / 分类: 人生百态 / 浏览次数: 4,330 / 0个评论 发表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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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张 勍
 
  我一直认为,山东和山东人对中国和中国人是负有很大责任的。其理由在于,山东作为儒家文化的发祥地,一直是中国人精神上的“首善之区”、“思想文化圣地”,山东人作为孔孟的嫡传子孙,由于饱受“家学”濡染,忠诚践行圣人祖训,也一直被中国人称作“民族文化的长子”,视作了恪守传统美德的榜样。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,自孔孟以降,凡两千多年间,中国人大部分时间都是举着山东这块“圣地”升起的大旗,学着山东人在恪守中国传统美德上作出的榜样前进的。所以,山东和山东人在历史上形成的特殊地位,决定了其在中国的发展和新文化建设上,必然承担着特殊的责任。正因如此,才促使我们试图寻找山东人身上存在的某些不足,希望通过一些“逆耳忠言”,激其反思,以实现其崭新的蜕变。

  认真查找缺失与缺点,看看自身究竟还缺什么,这对于山东人来说尤其重要。为什么?因为在很长一段历史时间里,山东人听好话听得太多了,“民族文化的长子”、“圣人后裔”、“礼仪之邦”之类的颂歌盈耳,很容易助长山东人的“长子心态”,甚至是“圣子”、“圣婴”的心态。这不利于山东人正视自身的问题,更不利于其走向更大的发展。

  其实,认真分析山东人身上所存在的问题,诸如保守、土、爱面子、创新精神不足等等,追根溯源,最终都是由山东人久居圣人故乡所滋生出的“长子心态”造成的。有人说山东人虽“土”,但骨子里却傲,自恃甚高,看不起外地人,更看不起外地文化。“北京人看谁都像部下”,“上海人看谁都像乡下”,山东人呢?则看谁都比自己低下,都不像正统的中国人。“俺山东随便拿点东西,都比你们的文化含量高、历史长,都够你们学一辈子的”,正是这种心态的典型反映。

  恕我直言,历史上人们都认为山东人待人宽厚,其实也不尽然,我认为那要看什么事。对于物质上的东西,山东人确实不吝啬,小到仨瓜俩枣、大到自己的身家性命,只要哥们朋友需要,拿去,多大点事。但对于文化,山东人却极其刻薄,而且是一种“深刻的刻薄”。“齐鲁文化、礼仪之邦”。山东人在骨头里有一种“文化血统正宗”、自认是孔孟嫡传子孙的“大省沙文主义”思想。看似善待外地人,其实从心里瞧不起外地人,特别是对那些说话唧唧喳喳、吃饭总喜欢“弄点小菜吃吃”的南方人,从骨子里加以鄙夷。这并非只是一种生活习俗的矛盾,而是一种文化的矛盾。回想改革开放以后,山东为何往往比南方诸省的行动慢几拍,其根本的原因并不在于山东人“保守”,而在于山东人“排外”。对于外省人的经验,山东人不是不能学,而是“不想学”。什么学这“东”学那“东”,中国的文化在山东,所以还是要学山东。这或可是相当一部分山东人的文化心态。

  在《山东人还缺什么》这本书中,我们提出了一个“围墙文化”的问题。所谓“围墙文化”,就是一家人独居于一个四面建有围墙的农家小院,院里有瓜有果,养猪种菜,不出家门便吃穿不愁。闲来还可站在院墙上,自吟一段“我正在城楼观山景……”的农耕心态。这种文化的核心是封闭、是排外,是关起门来过日子。“围墙”与钱钟书先生提出的“围城”有着很大不同。钱先生提出的“围城”思想是指“里面的人想出去,外面的人想进来”。而“围墙文化”的内含是——“我也不出去,你也别进来”。换句直白点的话说,就是俺家的小日子过得比谁都恣儿,用不着向谁学习。要学习也是你向我学习。“围墙文化”的产生,看似因自保守,其实还是源自排外,源自一种“不知有汉,何论魏晋”的盲目自大心理。而这又都是与久居圣人之地所养成的“长子心态”息息相关的。

  当然,由“长子心态”衍生出的“围墙文化”也并非山东一地所独有。这其实也是当今中国各地人的一个通病。有些地方的人虽非“长子”也自认为是“长子”,敝帚自珍,自夸自赞,只要是本地的东西,老母猪都能说成是双眼皮的,只要是老乡本地人,傻子麻子都比别人聪明漂亮。操着一口引为自豪的本地腔,躲在“围墙”中,自我表扬、自我夸奖,“看自己象一朵花,看别人像豆腐渣”,好像中国离了他们这个地方的人,地球都不能转了,这种现象随处可见。环顾当今之中国,各地人用自己本土文化筑建的“围墙”,可谓鳞次栉比。当年刘伯温给朱元璋提出的“高筑墙、广积粮、缓称王”三条建议,大约也被某些地方的人改作了“高筑墙、广宣扬、自称王”。所以我说,中国社会虽统一了两千多年,但文化的统一并未彻底完成。各地人之间的“文化割据”,各话各说,互不服气,依然是制约中国人有大发展,实现民族振兴的大敌。文化统一,这是当前中国社会改造的最重要的任务!

  (《山东人还缺什么》,黄河出版社2006年12月版,此文为其“书外的话”之一,有删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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